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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friends’ Category

五月真是個令人很錯亂的季節。學校的課程即將結束,好朋友們全都要四散到世界各地,期末考,DELE檢定考,打理家當準備大搬家,居留證煩瑣的手續,伴隨著花開花落,陰晴不定的天氣。五月的Zaragoza依舊寒冷,淨藍的晴空下,我還是身著套頭毛衣,試圖在暖氣已經不供應的這個季節取得一些溫暖。或許是天氣的關係,我感覺憂傷,提不起勁兒來告別這一切。一向節省的我們開始頻繁的上餐廳吃飯,互相詢問未來的動向,考試的壓力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該要相約出遊,還是相約唸書?最後,只是一起翹了課,在樓下呼吸著西班牙夾雜煩亂情緒的空氣,捧著咖啡抽了根煙,然後各自回家唸書。 偶爾課堂上缺著幾個亞洲學生,全跑外國人辦事處去了。在西班牙延居留證是一件令人異常心煩的過程,尤其是他們只工作到下午兩點。我們幾個亞洲學生互相交換著訊息,如何能夠以最省錢的方式換到居留證,歐洲的同學們聽著我們抱怨種種問題,只是很愛莫能助,最後我們都只能屈膝在體制下,衡量著回家或是留下的實際問題。基本上,實際問題就是錢的問題,是一個與實現夢想的交換條件。在種種條件的限制下,我自問:「為什麼不回家?」爸媽的身影浮現腦海,我有點泫然欲泣。想家了。 Makiko是個個性很強的女孩子,跟我差不多年紀,也跟我一樣就把工作辭了來到西班牙。他說,對日本人來說,他的性格實在太硬了,喜惡分隔的太明顯,太了解自己的需求,又克制不住表達自己的慾望,於是總讓含蓄的日本人退讓三分,再者,他的男友是個西班牙人,目前居住馬德里。我蹺課上外國人辦事處時才發現他跟我有著幾乎同樣的狀況。我們班上只有一個男人,他是個神父,其餘女孩子全都有著西班牙人的老公或男友或未婚夫,而因為愛情,我們選擇繼續留下來。Makiko說課程後要到馬德里去,在毫無辦法之下只能花了大錢申請學校延居留證,這樣用錢把事情解決了之後,就算很無奈,他仍是處之淡然的坐在教室外的板凳上,捧著厚厚的一疊文件跟著將要到馬德里做外交官的Shohei聊天。Shohei跟我說,之後他如果被派到南美,非常歡迎我跟小a過去玩,另外,Tomas六月份要從阿姆斯特丹過來,為了看一場球賽。我倆都笑了,這種事只有Tomas做得出來。在這兒,我真是交了許多好朋友,有很多美好的回憶。愛情與麵包的權衡之外,每一天都是美好的回憶。 晚上十二點半,Satoko出門跳舞去了,說要消耗卡洛里。不論我們各國的文化背景,在這兒也全都融入了當地,晚間十二點出門跳舞,是個不算晚的時辰,夜,才正要開始。我在腦中跑過一遍這樣的夜間場景,熱鬧的老城街道,音量讓人嘶啞的西班牙pop,酒精的味道鋪著滿地的腥澀,西班牙無所畏懼的小夥子和色眼迷茫的老傢伙。我想,我該上床睡去了,明天還要早起,用我所剩不多麵包屑,換取那些最不實際,最不可靠,最無回扣,但又令人滿心期待的,每一天的新鮮與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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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as回國

在西班牙的這些個日子交了許多好友,Tomas是其中之一。我們認識三四個月都沒什麼交集,直到今年的二月才開始越來越好。二月的情人節這天,在Teruel這個小鎮有盛大的節慶,那時我才剛失戀不久,整個人都處於無法思考無法說話的狀態,硬被朋友拖出門,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來到這個小古城。兩天的過程,是我逐漸對人,對世界敞開心胸的一個起點。 對這個處處競爭的社會來說,Tomas其實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雖然他會說5種流利的語言,不過在歐洲這個大環境,會5種以上流利語言的也不乏其人。然而Tomas有一種光芒,有很多精力,他本身就像個太陽,熱情溫暖,不費吹灰之力的就能照亮身邊的人。他喜歡說話,為了多了解別人而說話,為了分享而說話,他會停在路邊跟一群在划西班牙拳的小夥子說話,因為他想了解西班牙拳是怎麼回事,他會跟路邊的小朋友踢一會兒足球,他會攙著不認識的老奶奶,幫她開路。對他來說這一切都很自然,他很自然的可以融入任何團體。除了他,我不認識任何人對於世界有如此直覺性的好奇心。Teruel的鬥牛,朋友們把我往後拉怕我危險,而Tomas像中了邪一樣的往前衝去,我遠遠的張望著,只見他一直想接近鬥牛,我不明所以。後來問他,他說,「這麼多人追趕著它,激怒它,我想它一定又害怕又驚恐又憤怒,我只想要看進它的眼睛,體會那感覺。」我認為這是Tomas的最佳寫照,他無時無刻不在用力的體驗與感受,狂喜與痛苦都一併收受,因為對他來說這就是生命可貴的地方。也正如他告訴我,要從失戀的痛苦中爬起來,就是去擁抱那痛苦,很難受,但是你會痊癒。我渡過了生不如死的半年失戀期,對人對世界,只有更感激寬容。 昨天Tomas回國去賺錢了,以他自己的方式跟我們道別,以他自己的方式回家。我們一大群人吃飯喝酒聊天,然後撞球,最後晃到脫衣舞酒吧,他凌晨四點半回家,然後搭早上八點的巴士到巴賽,再坐36個小時的巴士,從西班牙搖阿搖回阿姆斯特丹去了。我們最後的話題,是女人練習幫男人自慰的手勢。我想下次見面時,可以從另外的角度切入再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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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布農族的花

我不知道這花兒叫什麼名,但是她成長的環境很有意思,在一片珊瑚礁的礫石之地,紅紅白白灰灰黑黑,她一身溫柔的鵝黃顯得格外亮眼,是個燦爛的點綴,然而卻怎樣都無法融入,所以她的葉子長了一身毛,帶有點小刺,與本身的脆弱形成反比,像是叛逆的宣誓就是要與眾不同,而且把根紮向層層礫石下濕軟的泥土,硬是蓬勃發展。 我想你不知道自己多美麗,一種與眾不同的美 — 不是豔麗,不是嬌柔,不是可愛 — 是一種溫和的氣勢美。這種美需要有深厚的內涵,需要有一顆很大的心,需要有無比的愛,任何的外妝都無法達成或創造這樣的美麗。但是你總是看不到自己的美,把自己藏在毛茸茸的葉子中,躲在安全的角落。出來!外面世界多美麗!你會遇到跟你一樣但是顏色不同的花,然後你們會一起點綴珊瑚礁的沙岸。把枝葉伸出來,花是群放的植物,應該跟其他的花一起綻放! 過去的讓我們省思,因著這,我們茁壯。每一種生物都想盡方式生存,縱然使用的方式有時卑劣至極,但你不得不為了他們堅定的生存意志給予尊重,畢竟生存意志在某些時候是求都求不來的。傷害很多,世界是殘忍與悲憫的結合,但是一切都是過程,走過看過,把曾有的愛與美麗帶走,把傷害留下,把傷害留下。一切,都是變相式的學習方法,一切,都蘊含深深的愛。把手伸出來,讓別人進來,讓別人幫忙。三個臭皮匠不一定勝過諸葛亮,但是臭在一塊兒,過程會更有趣。人生,不就是過程嗎?(畢竟頭尾都是動不了的事實) 出來曬太陽!我一定就在那兒,光線所及之處,跟你一起點綴這巨大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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