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有感

奧運快到了,本來想來寫一些倫敦的東西,但是因為昨天我又被霸凌了,所以決定來寫我們傳統美德 — 微笑與沈默 — 在國外是有多麼不受用。

我第一次被霸凌,大家來猜猜看對象是誰?你們一定猜不到,對象是大概8, 9歲的小朋友。女的穿著時髦,帶著明星一般的太陽眼鏡和皮包,整個就是成人的縮小版,兩個女孩手勾著手,高聲談話並不時發出高音調的笑聲,後面跟著三個穿垮褲的男孩子,我想大家看過電視的一定都可以想像那光景吧。我跟小A那時正坐在咖啡店裡靠窗的位置,我們的腳踏車放外面靠著窗。突然間我們的腳踏車發出震動,一看原來是其中一個一小男童的腳踏車不明原因的一直撞著我們兩台車,不小心撞一下就算了,但是不是,這小男童只是一邊說著話,一邊手抽筋一樣的晃動他的車來撞我們的車,我火一上來就衝了出去,很禮貌的跟他說請他移動腳踏車的時候小心一點(這樣算很禮貌的跟他說麻煩你的賤車不要撞到我們的貴車了吧?)小男孩看著我,說:「Pardon?」於是我重複了一遍,他依然看著我說:「Pardon?」旁邊兩個女孩子開始發出尖銳的笑聲,當下我知道這小男孩第一次就聽清楚我說的話,只是在耍著我玩,雖然氣憤,我還是心想算了,幹嘛跟小朋友在街上吵,於是我回到店裡,留下他們一群小朋友在外頭笑成一團。

昨天的霸凌發生在健身房,一個手臂跟我的大腿一樣粗的男人在我走過身邊的時候,他邊聽耳機邊說,「Have you lost something?」,我說沒有,他又問了我一遍,我又說沒有,他突然惡狠狠的看著我大聲說,「你幹嘛一直說沒有?」附近的人全看著我們,我走向他跟他解釋,他這才訕訕的把一邊耳機拿下來聽我說話,然後什麼也沒說,瞪著我,把耳機帶回去。我想他大概不是問我有沒有掉東西,而是要問我機器用完了沒,但是他沒解釋,從頭到尾只給我惡狠狠的眼神,而我,照例的也沒有當眾吵架。

說真的,我們亞洲人小小的,看起來就是比較好欺負,亞洲女孩就不用說了,打從在美國,我就不時會遇到想欺負外國人,或單純就是想欺負人的壞人,我只有少數幾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跟他們吵,大多時候都抱持著息事寧人,不跟歹人一般計較的心態,默默的走開,但是每一次默默走開後,我沒有一次不後悔。我們的教育教導我們沈默是金,一個微笑可以化解衝突,我們的教育沒有教導我們邏輯辯論,也沒有灌輸我們公民的基本法律常識,所以當衝突發生時,或是任何不公不義的事情發生時,我們總是選擇沈默。沈默或許在自己的國家有點效用,因為大家有共識,你沈默不代表你同意,然而在歐美這樣理性教育,邏輯思惟的地方,你沈默代表的就是你同意,如果你不同意,就應當要大聲說出來,就算會招引一群人圍觀,就算要當街鬧事,至少你有為自己的意見和聲音辯護,而為自己的聲音意見辯護,對他們來說,才是身為一個獨立負責的公民應該要做的事。

東西方思想不同這回事,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但是沒有實際生活在國外,沒有實際發生在你身上,沒有被8, 9歲小朋友訕笑過,或許感受沒有這麼強烈。我們所謂的傳統美德給了我們許多逃避的理由,逃避為自己挺身而出,逃避悍護自己的權益。我們害怕與人爭執,害怕吵架,害怕告訴別人他們有多麼荒謬,害怕告訴別人實話。而最終,我們只是在利用這些所謂的傳統美德,為自己的害怕找藉口。

在台灣,敢說話的人總是不討喜。為自己相信的事大聲的辯護,總是被批評太衝,太激烈,個性不好。男性的話或許可以得到正面的評價,女性的話就會被列為嫁不出去那一款。(或許還真的嫁不出去,因為會讓大多數的台灣男性招架不住。不過話說回來,時代變了,結不結婚也真的不是那麼重要。)因果循環,大家都希望自己可以不被討厭,於是就一直選擇沈默,然後一直抱怨,而事情一直都沒有改變。就像我,週而復始的後悔自己沒有跟人吵架。

我記得不知哪兒看到的一篇訪談,一位娶了台灣老婆,在台灣定居的歐洲人說,「希望台灣人可以勇敢一點。」他那時其實指的是台灣人加班這件事,應該勇敢站出來跟老闆說,我也是有自己私人生活的,但是我覺得他說的話其實可以套用在所有情況。一個勇於為自己權益發聲的民眾的力量,可以讓霸凌的政府知道,我們雖然小小的沒有大塊肌肉,但是你還是打不倒我們。(自我警惕中)

題外話:去年倫敦的暴動,參與者大多數都是青少年,他們這個年紀,你不能打他們,也不能把他們送進監獄,所以非常無法無天。更不用說8, 9歲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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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工作環境

過了四個月完全沒有加到班的上班生活,這在我的職業生涯裡是頭一遭,有許多時間可以投注在自己其他的興趣上。深深感覺到台灣人工作的辛苦,加班是常態,休假旅行會被人酸,把自己的人生都放在工作上了。

倫敦上下班不用打卡,但是大家都很自律,我的同事們鮮少上班遲到,早個十分鐘五分鐘下班也沒有人說話。老闆很尊重員工的私人生活,時間到了就要下班,也從不會要求我們假日加班。拍片只有一次超時,導演緊張的要命,覺得拍片超時是很不應該的,這種事在台灣是不會發生的。自律是一種工作態度,該交的影片準時交出來,沒有人盤查我其間上了幾小時的網,跟同事聊了多久的天。我上星期生病請了一天假,要分別打三通電話跟主管說,跟辦公室管理員說,跟老闆說,然後隔天要填張表,簽名表示所說一切屬實,但是不用出示醫生證明。我發現這是個很尊重個人的國家,他們基本上相信每個人都是誠實的,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份。我同事Simon最近興奮的要命,因為老闆批准他明年請三個月的假去美國自行車橫渡東西岸,三個月!我們都瞪大了眼睛!問他老闆怎麼說,他說,老闆跟他在茶水間,他剛好把茶包掉到地上,老闆突然開口了,「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不可以,當工作橫檔在生活之前,你應該享受生活。」我突然覺得很感動,這樣基本的認知對台灣人來說是多麼奢侈。順帶一提,這兒的年假一年有21天,是台灣的三倍。

由於對於個人的尊重,他們相信你既然進了公司就是專業,不會有人「帶」你,教你該怎麼剪接,使用如何的色調與節奏,怎麼使用攝影機,流程要自己摸索,怎麼樣叫做好片子也必須在導演的QC之後,一步步揣摩出來,如果不發問,大家就會覺得你沒問題,然後只看你的成果和績效。是個非常現實,理性的工作環境,也是一個做了什麼要大聲嚷嚷,內斂與謙虛不是美德的工作環境。

人們都說英國人冷漠,我倒不會這樣想,幾個月來的感覺,我認為英國人其實很友善,也有他們獨特的幽默感,但是他們心裡的那扇門很不容易開。我跟同事雖然處得來,但是話題從未觸及到私人的情感,他們不會詢問你跟家人或男朋友的關係,最近有什麼煩惱,有聊到也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就算相處的再好,想要進一步更瞭解這個人,他們總是會退得遠遠的。下了班大家就退回到自己的私人生活,不會相約去哪兒吃飯聊聊逛逛。下了班大家一起去喝一杯這樣的事時常會有,但喝完了大家就各自回家,要聊工作電影以外的事對我的同事們來說似乎是太過私人了。

明天要準時上班,跟同事報告這週末做了哪些活動,也會問他們的週末過得好不好,然後努力專心地工作。

Welcome on board

昨晚興奮的睡不著覺。工作的事情終於搞定了,我可以放下的心中的大石頭,好好安心的過我的倫敦生活。雖然本以為喝過葡萄酒慶祝過後,可以藉著酒意高枕而眠,卻沒想到躺下之後,腦子開始自動播放面試過程,不斷分析自己的回應哪裡好,哪裡說著說著最後完全沒回答到問題。夜深人靜,小a在旁邊早已呼呼大睡,我卻自己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不知道月亮小姐看著這番景象作何感想。

從決定繼續從事我最愛的影像工作開始,這一段期間很像不斷的找尋自我的過程,現在我對於自己的價值,自己的人生定位,自己要往哪裡去,要做什麼,整個影像都浮現的很清楚。得到這一份工作是展開所有計畫的開端。面試之後我上了公車,剛過一站,公司的電話來了,說本來今明天還要面試其他人,但是不想讓我久等,現在就告訴我,恭喜我得到了這份工作!哇,我真是好久沒有這麼興奮了,立即下了車,這樣我可以開心的在路邊跳上跳下。這通電話像是電源開關,蹦恰一聲讓所有計畫可以實現的旋扭。我出門前帶了一筆錢,告訴自己如果成功被雇用,就去把自己一直想要但是因為顧慮經濟狀況而一直沒買的那台縫紉機買起來。所以現在我深粉紅色的縫紉機正驕傲的沐浴在陽光裡,身上反射光線亮得刺眼。

那天看了侯孝賢的咖啡時光,看完之後依然深深沈醉在那幽幽淡淡的氛圍裡,我突然很震驚的發現,我這麼一個為City of God的快節奏癡迷不已的人竟然可以定下心看這樣一個幽緩又沒開頭沒結尾,不知道在說什麼的片子,而且還喜歡的不得了,我訝異自己的轉變。仔細思考,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轉變,又或者是其實只是自己沒意識到。我記得高中時看基斯洛夫斯基的三色之藍看到睡著,朋友一臉正經的問我,你真的喜歡這部電影嗎?我還裝模作樣說:「當然喜歡呀!」一付這樣的經典之作,我怎麼可能會不喜歡的驕傲,其實所能記得的只有電影中不斷突然出現的交響樂和窗外下雨的光線和聲音。什麼時候那個我便成了這個我,看完極其沈悶的片子之後會覺得這導演簡直就是天才,怎麼能夠做出這麼讓人回味無窮的片子。不論如何,這樣的轉變令人欣喜,我對於自己能夠看懂更多的片子感到非常開心。

記得三年前,我跟老闆兩人單獨坐在大會議室裡,外面光線正好,不刺眼的明亮,老闆的臉看起來無限的溫柔,我正跟她解釋要離職的原因,哭得不能自己。我說,「我沒有辦法感受,有什麼東西阻擋著,我的心開不了」,老闆問我,「去西班牙就會好了嗎?」我說,「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要試試看」,老闆只是展開她那不知為什麼總讓人心情舒坦的微笑,說,「那你就去吧!」於是我飛到西班牙。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去了西班牙又怎樣,但是我知道在台灣我得不到答案。結果似乎西班牙沒有給我答案,但是在西班牙遇到的人們幫我動了開心手術。我記得自己展開心扉的契機,是了解到我無法避免,逃避別人的關心,或甚至評價它們的真實性是出於自我滿足或憐憫,關懷的力量來勢洶洶,沒有愛的我只能一味接受,而接受到的愛充滿了我。現在這些朋友們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支持,我體認到所謂好朋友,其實與年紀,語言,交往時間或個性都沒有關係,甚至不需要彼此相知相熟,而是你知道在他的心中,他對你的關懷和愛正如你對他的一樣豐沛,而我們彼此知道這點,這就是一輩子的朋友。很簡單的一件事。或許就是因為它這麼簡單,隨處都有好朋友,大家都這麼愛我,不知道怎麼的,電影也就看懂了。

來到倫敦後我開始思考自己要做什麼,要教中文,還是從事翻譯,還是重回總是要加班又無法睡飽的影像工作?我迷惘了很久。倫敦這兒是影像產業的大本營,我們這行業的最前端,整個市場沸沸揚揚的,獨立製片,紀錄片,電影業,廣告業,網路影片,工商片,慈善機構影片,再加上動畫業那一塊,讓人眼花撩亂,跟台灣的一片死寂真是黑白對比。當然,市場大競爭力就大,我像剛鑽出洞的地鼠,被強烈的光線照得眼睛都睜不開,嚇得腿軟。當然從事語言相關的工作相較下是比較容易的,中國的崛起讓會說華文的人頭上都頂著光圈,再加上我的西文能力,算起來也是個剽悍的競爭者。(我覺得所有靠華文吃飯的人都應該跪在地上謝謝老祖宗的大恩大德,把華文弄得這麼難學,母語是華文無疑就是天賜的飯碗)我其實喜歡語言相關工作,教學或翻譯我都喜歡,但是以這為終身職業,我好像會撐不到五年,想到做影像心中就舒坦開心多了。於是我想,就別再掙扎了,如果已經做了快十年都沒膩,我應該天生就是要做影像的,那麼就別怕,不會什麼就慢慢學起來就好了,錢賺少一點也無所謂。決定了方向,就開始弄網站,showreel,把自己的專業形象包裝起來。一旦開始朝更專業的方向邁進,好像進入了一股洪流中,開始看這一行中佼佼者的作品,看資訊,看論壇,補強基本理論,跟著大家一起在急流中打滾前進。我覺得很害怕,覺得自己會的東西真的太少了,但同時我終於能夠收斂自己一貫的驕傲,虛心的學習。

目前的工作仍舊是剪接攝影,正是我想做的工作,公司離家不遠,離小a的公司也只有幾分鐘的距離,而且,薪水比當初找工作設下的標準高很多。我真是無比的幸運,上天真是一直都很照顧我。我回頭檢視這一段自我進化的過程,覺得目前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家人朋友們給我的。我希望自己能勤奮堅定的朝自己的目標和計畫走去,把我得到的愛轉給周遭和需要的人。是的,這就是我的目標和計畫,散播快樂散播愛!

思考人生的【大事】

今天不想剪接,不想學難學的軟體,很想寫些什麼。看新聞說,小學的同學關雲娣過世了,雖然不熟,但這麼年輕就過世,還是讓人覺得很難過。我為什麼放上婚戒的照片,或許是因為一直想寫些婚後感想,但遲遲未動筆,而這新聞觸發我對於人生和生命的思考,正巧跟我婚後的思考連成一氣,順便將自己已經結婚的消息,悄悄發佈在這個沒什麼觀眾的部落格上。

最近生活的很平穩,弄自己的網站,弄履歷跟show reel,剪片子,學After Effects,煮飯打掃,沒啥新鮮事。但是朋友們卻似乎沒這麼平靜,照片上的另一只婚戒是好友TTT,也才正在適應新婚的兩人生活,亞利桑納州的朋友剛離婚,而他父親去年才剛過世,小a的老闆要變爸爸了,而我同學過世了!這些都是人生中的「大事」,會讓人心情大起或大落的事,我反倒對自己結婚這件事沒什麼感覺,或許我一直都不覺得婚姻該是件大事,所以沒有感覺,而且我的生活沒什麼變化,一直都要自己煮飯打掃,現在只是多煮一點跟多掃一點,地點轉換一下,偶爾要回西班牙上一下西文高級班(跟小a的家人相處),其他的就只是停滯了近三年的「曠職」,現在要準備開始工作,有中年轉業和主婦重回職場的心境。總感覺自己的生活很平靜,但爸媽說我四處漂泊,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安定下來,朋友說我轉眼間已經嫁到英國來,而自己的生活卻是一模一樣,仔細想想這兩年來我的生命中的確發生了許多「大事」,我只是如自己對待婚姻一樣把它們當作生命中必定的起伏,畢竟生命就是這樣,有人結婚,有人離婚,有人生子,有人過世,正如最近發生在我周遭的這些故事。我只能說自己真的無比幸運,有個平靜的生活可過。

感謝老布的片子,讓我思考自己存在的價值,如果我可以讓任何人感到被關心,被愛,被重視,我會很開心自己活著。我的家人朋友們,我愛你們!

黑指甲的遊民

倫敦好冷,又溼又冷,凍得身體很不舒服。那天在地鐵的門口看見這個乞討的遊民,他很年輕,坐在地上整個身體都在發抖,指甲跟嘴唇都發黑了,大量的通勤人潮從他身邊呼嘯來去,他發抖手裡的保麗龍杯依舊沒有什麼聲響。我想我可以了解都市人的冷漠,大量乞討的遊民令人煩不勝煩,也不知是真是假,倫敦政府甚至張貼警語請大家不要施捨遊民,因為政府對於遊民有適當的照顧,我們的施捨只是讓他們有更多的錢去買毒品。

他的樣子其實讓我很有拍照的衝動,我想會是張很有力量的作品,但是我就是怎樣都沒法兒在他面前拿出相機,把別人的苦難當作自己的好作品,這實在需要很大的勇氣。我想我永遠都沒辦法成為好的街頭攝影師,或至少是個無法面對苦難的攝影師。這些年來遊走各國,看過許多乞討的人,有好些畫面深深的刻在腦海裡,提醒我自己是何其的幸福,就算日子並不富裕,但至少不需要忍受嚴寒飢苦。每每看見睡在天寒地凍的路邊人,我總是想著不知道這世界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有人可以這麼富裕,有些人卻要睡在街頭,有些地方仍征戰不已,有些人卻整日煩惱自己的肥胖。為什麼這個世界可以這麼不公平?

下了地鐵電扶梯,電吉他的街頭藝人正快速的彈著滑音,技術非常的好,大家心情愉快,也就稀稀落落賞了些零錢。這年頭,大家想看到的是歡樂與希望,對於黑指甲的吸毒街友,我們還是讓社會救助完善的政府來效勞吧!

倫敦新生活

再次回到倫敦,對於整個城市的律動很自然的就融入了,就像回到台北,就算離開很久,一旦處在這個城市,就會像魚回到大海般熟悉。要在一個新地方定居的心情又踏實又緊張,雖然住過許多地方,但是我沒有在台北以外的任何地方「定居」過,所以很多事都不能再奉行「便宜就好」的律條。我感覺再次回到上班族的身分,我喜歡這樣,賺自己的錢,過自己真正想過的生活,但這也意味我必須讓自己更融入倫敦的生活,了解他們的生活模式與思考邏輯。老實說這樣的新鮮感令人害怕,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找到工作,勝任工作,或交到任何好朋友,但同時我卻因為這樣的挑戰感到躍躍欲試,充滿活力。我本就喜歡工作,所以我想這樣的挑戰也不會是問題!目前,就好好的先把找房子的事情處理好,一切就會慢慢到位!

台北製造

一直覺得台北是個讓人只住一星期,就感覺像住了一年之久的城市,說不上來什麼原因,可能因為它總是讓人籠罩在一種忙得暈頭轉向卻又不知道在忙什麼的氣氛之中。空氣污染的太嚴重,就算出了太陽也只能看見糊成一團的光暈,而見不著球體。吸著這樣的空氣,讓人時序錯亂,鬥志渙散。我曾訪問過澳洲插畫家陳志勇(Shaun Tan),問他對台北的印象,他說,是台北灰濛濛的顏色,在哪兒都看不到像台北這樣的顏色,尤其是夜晚繽紛的燈光下,呈現飄乎的色彩。對我來說像是致命毒氣的,正是帶給他靈感的同一樣東西,想來其實覺得還挺安慰的,至少從外國人的角度來看台北有它獨特的風貌。有外國朋友就愛台北的亂糟糟,說在這兒他覺得很自由,也有覺得鐵門是一種藝術的,或為中正紀念堂改名民主紀念館鼓掌叫好的,或沒有7-11活不下去的外國人,而從小到大身長在台北的我,對這個互依互存的城市又是什麼想法?

今天跟好朋友聊到一本談到生錯地方這回事的書,我說要真不是生在台北,我還真不知道自己生錯地方,所以這樣講來其實我沒生錯地方,只是無法在這裡繼續生活下去。她問我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地方沒,「很遺憾還沒有」,總是在台北想倫敦和薩拉歌薩,在撒拉歌薩想倫敦,在倫敦想台北,回到台北又想回波士頓和紐約,每個城市有它特有的風情,也有對我來說特殊的記憶,記憶中包含人和那與肌膚相親的空氣,我的心靈伺候身體,要身體在某一處覺得安穩舒適,心靈才能沈澱。真是副難伺候的身體呀!我想起那在尼加拉瓜當過一年志工的朋友曾說,在那兒經常性的停電缺水,然而人是很容易習慣的,停電了就別用電,會停水你就先儲水,日子也就這樣過下去。許多人說我能周遊列國,是因為能隨遇而安,其實是因為這難養的身體怎樣都不能習慣,只好不斷的移動,美其名遨遊四海。

又回到這成長了一生的台北,又愛又恨,空氣污染怎麼看都看不出美感,但是這城市的雜亂卻為情感上增添哲學思惟,究竟這樣的生活照樣過下去自己會變成什麼東西?心靈這樣發出疑問之時,身體就開始蠢蠢欲動起來。